时常有消息传到他的耳朵里来:某某画家出国了,某某画家在国外赚了多少钱……别墅、轿车,当时很有诱惑力的东西几乎天天冲击着他。有了名气后,更有上门请他出国的,也有自己出国,有人劝他留下来的。
勤于思考的他,不愿让别人随意摆布,喜欢按自己的意愿选择人生道路。
他爱自己的家乡,爱那一片自己亲手栽培的果木树,爱那让他欣喜的纯净的沙土地,爱培育自己的美院和教师们……
带雪冲寒迎春来
1976年,无论对全国人民来说,还是对霍春阳来说,那“意义”真可谓是“划时代”的呢。
在粉碎“四人帮”的举国欢庆的日子里,北京中国美术馆举办了阴霾散去后的第四届全国美术展览。
一幅“迎春”轰动了。他与孙其峰先生合作的巨幅国画《山花烂漫》在中国美术馆展出,得了大奖,出了大名,蜚声海内外。当国人迎来“第二个春天”的时候,迎春花开的律动与国人激动的脉搏是那么合拍,观众怒放的心情在画面上找到了空前的应和。展览厅里,迎春花香,让观众来了一个从没有过的深呼吸。
圈内人感到,无论立意还是画法都如一股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想起当初让他出了大名的“迎春”一画,霍春阳露出了难得的笑容,但转瞬就陷入了沉思。
画展的前一年,孙其峰先生和他一起带学生到泰山写生。一到“后石坞”,景物处处入画。师生们都激动了。霍春阳则迷恋上周围的奇松,画个不停。孙先生走过来,对他说:“春阳,你看那些迎春花多美,还是给迎春写生吧!”
师命如山。他转身来到迎春花前,那花果然美得出奇。他也画得出奇。
晚上回到泰安农学院,有关领导听说来了天津的大画家,机不可失,热情索画。霍春阳还没有从迎春的情结中解脱出来,笔下情不自禁地就迎春怒放了。
回到天津美院,霍春阳的画纸上依然迎春烂漫,一花独放占三春。他说:孙先生讲的画理,我就一点一点地去实践。浓处用淡的衬托,淡处用浓的衬托……一切从艺术效果出发,以艺术真实替代生活真实。
究竟前后画了多少张“迎春”,实在难以说得清。起先,画出来自己看着也不顺眼——画着画着,有点意思了——师生两人反复画小样,差不多该出成品了。
终于有成功的那一天。迎春花用藤黄画,不明显,改用水粉画好多了;洁白的宣纸上出黄花,想出夺目的效果达不到,又在宣纸背后衬一层黄色,正面再用墨笔勾,双勾太死板,改用松勾,写意的效果出来了。
孙先生看着霍春阳画出了味道,也高兴得直喊: “好!好!”
在明丽的“迎春”面前,孙先生略一深思,抓起大笔,蘸好墨,用没骨法挥洒起来,巨石沉沉,一浓一淡衬在迎春花的后面。墨气淋漓,一挥而就,功到天成,那叫一绝。
该题款了,那自然是书艺超群的孙先生的压轴好戏:“山花烂漫”四个隶书字沉稳厚重。当该题写作者的名字时,孙先生把自己的高徒霍春阳题在了前面:“春阳其峰合作”。这又让三十出头的春阳心里一动:孙先生的美德处处可见,没有动过笔的字画一律不挂名。他经常说:只能扶持年轻人,不能掠人之美。
六尺的画在展厅里十分抢眼。当时主持美协工作的华君武看后说“过去只是画小品,如今迎春画成这么大,不简单把花卉与山水结合起来,也十分得体。祝贺你们!”华老此时眼睛亮了,一个人才脱颖而出,老一辈艺术家喜形于色,他当即点名让霍春阳参加文化部在北京举办的中国画创作组。
迎春一发而不可收拾,遍地开花,十七家出版单位争先推出此画;六尺的不过瘾了,画丈二匹的。首都机场、军事博物馆、北京火车站、地铁,都以拥有一“迎春”而得意。
至艺博涵师百家
霍春阳对孙先生感激,不仅感激恩师给了他艺术、艺德,也感激先生的开明——不断鼓励他转益多师,向各家各派学习。
跟孙先生学了几年,他的画已经很像孙先生的风格同时,他也钟情王雪涛,认为王先生的花鸟画得很巧。天津美院存有许多王先生的讲稿和画稿。王先生俏丽准确的造型和极其考究的花鸟姿态,深深吸引了他,于是深研细究,刻苦临摹,画艺大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