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跟随这样的导师学画,是霍春阳的荣幸,或许也是天意,用老百姓的话来说是缘分。
几年间,两人合作了许多画。霍春阳心里明白,这是孙先生提拔自己,扶持自己。孙先生画小样,霍春阳放大样;霍春阳画花,孙先生再补鸟、补石;孙先生画枝干,霍春阳点花叶……几年下来,两位快手可合作了不少作品。
关于孙先生和霍春阳,有一则趣谈很有意思,也有嚼头。上个世纪80年代中期,孙先生在北京搞个人画展,住在海军大院。《人民日报•海外版》采访后,在几乎一整版图文并茂的报道中,透露了一则这样的细节:
孙其峰当年曾是吴作人的学生。师生难得一见,一旦见面,谈笑风生。孙先生对吴老说:“您的学生不如我的学生。”
孙先生见到霍春阳,又对自己的爱徒说:“你的老师不如我的老师。”
从孙先生的这两句话中人们能咂摸出什么来呢?您定能意会在心的。
手擒白驹度年华
在霍春阳当年宿台的墙上,贴着鲁迅的一段话:“生命是以时间为单位的,浪费别人的时间等于谋财害命;浪费自己的时间,等于慢性自杀。”
同屋的教师劝他撕下来,他执意不肯。他记得,居里和居里夫人家里就不预备多余的椅子。
他需要时间,哪怕是闲聊他也觉得无聊,更不愿在无端的干扰中浪费宝贵的时光。一旦有人来找他,甚至是年轻的女性,他说起来也是理想加绘画艺术。谈着谈着人家就没趣地走了。
他抓住分分秒秒练画功。记得当年在天津第二工人文化宫教“职工业余创作班”,来回路程得两个多小时。他骑自行车,一手扶把,腾出另一只手练笔力。在他的意念中右手是拿着笔的,一边骑,右手一边比划着:渴笔、渴墨的树干“揉”出来了;嫩叶轻巧地出现了;竹子以怒气写出来了……有人说:这是霍家“空手道”。
赶上开会。霍春阳扭头看着窗外:树影婆娑,光影摇动。窗棂成了天然的取景框,一格一格的窗外美景倏地落在他的速写本上。这是大自然的赐予,也是他意外的收获。
他每天干到很晚,一年到头如此。大年三十的深夜,当他走出画室,整个大楼都是黑压压的,院子里也是黑压压的。伴随他的是一天的收获,不知道什么是孤独。能赢得时间,就是延长有限的艺术生命。有一天,又是一个深夜,走到家门口,只见一条小凳子上放着被褥,他明白了一一对家,对自己的妻子, 他感到愧疚。每天如此,得到许多,也失去许多。
鱼与熊掌啊,折磨着多少两难中的人!
师生托起白玉盘
上个世纪的1975年、1976年,霍春阳说:这是我进步最快的时期。
春天,北方的春天。画家,尤其是花鸟画家们也随万物一起“复苏”。
孙其峰和他的得意门生霍春阳相约到北京颐和园写生。
一大早起来。在南池子吃饭:两夫碗啤酒就着烧饼油条,解饥也解渴。急匆匆来到一树树玉兰花面前,玉兰已经“琼枝托起白玉盘,笑迎东风望春还”。
但北方的春风并不那么温柔,风裹着黄沙吹得人睁不开眼。可画家的双眼仍不停地看着玉兰,手下的玉兰花一朵朵地绽放在速写本上。
天不如人愿.转眼间天就黑了。两人依依不合地来到公园出口处。检票员拦住了。不是他们俩,而是一个摘了几朵玉兰花的少年。花被没收。检票员转眼一看,孙霍师生俩挂相,虽然两人满面尘灰,但一看就知是画画的;“这几朵花送给你们吧。”
如获至宝的两人回到宿合——河北北京高中——孙先生的母校。室内昏暗的灯光,更把玉兰衬托得洁白无瑕,俨然“人从天上望琼枝”,“玉盘擎露树梢头”。两人摆弄来摆弄去,在各种角度中,找玉兰最美的一面,最动人的一朵,把从花苞到花谢的全过程,琢磨了个透。
深夜了,两人才入梦乡。梦中的玉兰或许会更美或许那就是他们心中的,将要变为笔下的——普天下最美最动人的玉兰。
阅尽百花春世界
作为举国知名的花鸟画家,孙先生在花鸟的造型上,可谓炉火纯青。一招一式,一枝一叶,怎么出,怎么收,怎么穿插,十分地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