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转弯回归正道
1996年,天津的自庚延、陈冬至、霍春阳、何家英四人画展在上海举办。惊动海上。
陈佩秋说:“你的画我仔细看了,有几张已经超过李蝉。我一年到头看画,看得可不算少呀!”
回到天津有个“汇报展”。各有千秋的四人作品好评如潮。对霍春阳的作品老画家们说什么呢?
溥佐先生满脸堆笑,他说:“春阳,你又回来了。很好!”
雕塑家王之江说“你的竹子已经不是画竹子了。”
孙其峰最开心:“你的竹子前人没这么画的。”
山水画家王颂余连连点头:“画得好!”
溥先生“你又回来了”,平平常常的一句话,让霍春阳感慨万千。不甘寂寞的他,对艺术的探求从没有停止过他的脚步。回顾自己的经历和艺术追求,似乎在阐述着一种可能。
西方的艺术思潮涌进来了,其势汹汹,难以阻挡。霍春阳也曾写独体字,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在画独体字;也曾在画面上搞构成,也曾尝试过现代派,仗着他深厚的笔墨功夫,当时也博得一片喝彩,也许是喝彩声大得让他倏地清醒过来,丢下传统去捡拾这些东西,不值!揩干净身上的“潮水”,他转身回来了。“又回来了”他听得出溥先生话里的深意。
怀疑自己走了“邪路”,是对传统的离经叛道,是背道而驰。已经有了传统“经典”滋养的他陷入了深沉的思索中:原本气脉贯通的有生命的整体结构被“构成”得七零八碎,合弃生动的气韵而去设计无生命的东西,此路不通!
他回来了。回归到传统文化精神的大道上来了。
2005年,在北京中国美术馆举办“学术邀请展”,那可是国画界大腕聚集,“群贤毕至”的一次大展,霍春阳也在被邀请之列。湖北省文联主席周绍华看了霍春阳的画后说:“霍春阳的画好啊。画有南宗、北宗,你这才是正宗。”
自断此生休问天
1978年,出了名的霍春阳又面临一次人生抉择:是继续留校,还是到中央美院读研究生。
生性不爱受约束,喜欢自己掌握命运的霍春阳几乎没有太多犹豫,就当机立断决定了:继续留在天津美院。
自家冷暖独心知。他认为:在天津美院,有孙其峰先生这样的国内顶尖的名师,情同父子,义当挚友,心性相投,画又同源。“这样的导师上哪找去?我离不开孙先生。”
由家乡到县城,又由县创作组到天津美院负笈求学。这三级跳虽然不算大,但在天津美院毕竟十三年了。他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那么熟悉,方方面面都给他开绿灯,要什么,给什么。尤其让他恋恋不舍的是学院的图书馆和图书馆里的同事们:“人家那么支持我,那简直是自己的图书馆!想找哪本画册、字帖、经典著作我伸手就拿出来了,上哪里找这样的方便条件?这里是我成长的最好环境。
“再说啦,到那里我跟谁学去?我喜欢自己想学什么就学什么,想怎么学就怎么学,实在不愿受他人的摆布。”
不愿受别人摆布的霍春阳之所以能成为中国画坛一位大家,恐怕就在于他善于“摆布”自己。一切都被他安排得严严实实:画室门上赫然贴着三个碗口大的字:“无烟室”。他自己不吸烟,也不喜欢别人在他画室冒烟;吃饭呢?简单得很,煮果仁、辣白菜、家常豆腐,百吃不腻;不过,他爱吃零食:花生、核桃、红枣这三样东西在他的画室里总能找到,朋友来了,往往也以此款待。这与其说是他爱吃零食,不如说是他在不断咀嚼难以忘却的乡情。他出名后免不了有饭局,请他点菜,也执著地要一碟水煮花生米。酒呢?一杯啤酒了事,了却人家的盛情。在生活上,他如此“刻薄”,可在艺术上,买一块墨,两万八,他毫不犹豫。每天该读的书随身携带,人到哪里,书到哪里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