讲究“心静人动”的霍春阳,他的“心静”是静下心来不断地思考,从生活的常态中悟出常理。这“常理”是人生的,也就是绘画的。霍春阳把这叫做“读天书,悟常理”。
霍家傻鸟参静气
花鸟画家不能不画鸟。孙先生笔下的鸟栩栩如生,尤其是他或他的学生画的麻雀,飞在天津的大大小小的画店里,甚至有飞遍全国无敌手的势头。
在霍春阳的各种画册里,只有一幅的柳条上有几只麻雀。其他的画幅上倘若有鸟,那也说不清叫什么鸟。
问霍先生,他说:“我也说不清是什么鸟,人家把它们叫‘霍家鸟’。”
生活中没有这种鸟呀?他说:“这叫‘画有此本,物无此本’。”
孙其峰先生把这种鸟叫“傻鸟”。
那鸟的确傻乎乎的。俗话说:“傻有傻福气。”果真如此吗?
问霍春阳为什么经常画这种傻鸟?他仰头看着屋顶,说道:“我喜欢傻。我还喜欢画小鸟、雏鸟,因为小鸟、雏鸟憨态可掬,它们单纯、朴实、善良、可爱,好玩,具有中国艺术所崇尚的‘质朴和天趣’。”
这大概与他追求画中静气有关。那鸟,或紧闭双眼,好像在参禅理经,或直勾勾地盯着前方,好像执意关注着什么;或懒懒地缩着脖子,无奈地躲避着外界的喧闹。那鸟是正在“有情无思问”,还是正在“无情有思间”,实在说不清……
霍春阳这是在画鸟吗?或许,这是霍春阳自身的写照。
一个好字十八载
1986年,40岁的霍春阳当上了天津美术学院国画系主任,一直干到2004年。算起来也十八年了,比当年苏武牧羊少了一年。
这十八年怎么干?他说得很痛快:“当孙子,事事求人,跟人多几句好话。”他铭记老子的名言:善下者为上。
有人说他是“灭火器”,因为他平时不惹事,在人情上赢得很多。
和他交谈,不时有电话打进来,他接一个电话,中间有诸多“好”字冒出来。“您怎么光说好?”
他笑了,笑得很开心:“我以‘好’字回答别人,可含义不同,语气也不同。时问长了,同事们也习惯了我的回答,也明白了我的意思。”
回答一声“好”,可理解为“知道了,也可以理解为认同、赞同”。
回答两声“好,好”,可理解为“理解了,也可以表示非常赞同,还可能含有不置可否的意思”。
连着说三声“好”,那可能是暗示说话的对方该停止了,别太罗嗦行不行。
至于究竟什么意思?语气来弥补,就看对方怎样理解了。
霍春阳认为:这是我的习惯,不是玩什么语言游戏。我认为一个“好”字省却了很多麻烦,很多事情,好处是不伤人,不让人下不来台;遇事不急于处理,“好”字也是一种缓冲,一种退让,一种缓解,即使是不合自己心愿的话,也可以以一个“好”字让对方听得不刺耳;以一个“好”字对待暴躁,以笑脸对待怒火,有泄火的作用,等静下来再处理。既然形成习惯,也就体会到“好”的诸多好处:它没有棱角,是空灵的、虚幻的,同时也“留白”,在“好”字背后给对方留下思考的空间。
他把国画家的一套活学活用用到日常生活和工作里来了。少年时期曾经练过武术的他,熟谙化力泄力的妙处,他“四两拨千斤”,处理系里纷繁复杂的琐事。
他得意于一个“好”字。但人世间的事毕竟不像他想像得那么简单,有时也不得不“不好”、“不行”起来。
国有国法,校有校规。有一个学生逃课太多了,按校规,理该处理。当主任的霍春阳一听是系里的车建全同学,他当即说:“不好,不能处理这个学生!这是个有头脑、好读书、有才华的学生。”
理由很简单,他是逃课了,但他没有逃去玩,而是逃到图书馆学习去了。他知道需要学什么,知道怎么学。学他愿意学的东西,不能一概算人家逃课。”
霍春阳爱学生,尤其爱刻苦的学生,像当年孙先生爱他一样,他更爱既刻苦又有才华的学生,要被处理的车建全就是他喜欢的这样的学生。结果,在他的坚持下这个学生没有被处理;人家现在已经是广州美术学院的教授了。